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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多,全世界都在等你

戈多,全世界都在等你

戈多恐怕是世界上最忙的人了,一直被等待,却从未出现过。《等待戈多》作为荒诞戏的代表作,从1953年首演至今,诞生过版本无数,各地剧院剧团的争相搬演。这个七月,戈多竟在北京“撞戏”。柏林德意志剧院的版本刚在国家大剧院演毕,法国利摩日国立戏剧创作中心的法语原版又将在于月底在首都剧场上演。

 

“我走吧。”
“我
不能。”
什么不能?”
“我在等待戈多。”

 

黄昏,枯树,乡村小道旁,流浪汉弗拉迪米尔(迪迪)和埃斯特拉贡(戈戈)在等待戈多的到来。他们东拉西扯,消磨时间,闻自己的臭鞋,错把波卓和幸运儿主仆二人当成戈多,直到夜幕降临,一枚小男孩捎来口信:戈多今天不来了,明天来。

第二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等待,主子波卓瞎了,仆人幸运儿哑了,枯树冒出三片新叶,男孩又来捎口信:戈多今天不来了,明天准来。迪迪和戈戈绝望至极,打算悬树自尽,没想用来上吊的腰带也断了。只有接着等下去。

“那么,走吧?”
“走。”
他们原地不动。

 

贝克特的第一部法语戏

出生在都柏林的爱尔兰人萨缪埃尔·贝克特(Samuel Beckett,1906-1989)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末移居法国。二战期间,他先是参与抵抗运动,后来逃亡南部。战后,他开始用法语创作戏剧,从创作时间上看《Eleutheria》先于《等待戈多》,但却是他不愿发表的一部作品。

《等待戈多》创作于1948年末至1949年初,并于1952年由午夜出版社发表。一年之后,戈多在巴黎的巴比伦剧院首次公演,导演是罗杰·布林。公演的头几周里,每场演出几乎都有半数观众受不了“啥事也没发生”而中途退场,剩下的观众大多也不是为了好好看戏,他们留下来起哄,与支持戈多的人打嘴仗,有天嘴仗升级成肉搏,反对者和支持者真打了起来,第二幕刚开始,幕布却不得不匆匆降下。结果戈多因这一战成名,巴黎人争相想去看这出让人打起来的好戏。这一演就演了一年多。据说一时间戈多红极一时,问“你在干吗”,最潮的回答方式竟是“我在等待戈多”。巴黎人其实也跟风。

闹剧红了戈多,火了贝克特。

戈多是谁?

有人认为Godot的名字是上帝God加上法语后缀-ot,戈多暗指上帝:迪迪和戈戈等待一位超凡的人物(神灵)来拯救他们,后者却一直爽约。贝克特本人拒绝这种诠释,他说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那我干脆就叫他上帝好了,干吗叫他戈多。又有一说Godot出自法语俚语中的鞋子godillot、godasse,因为鞋子在这部剧里地位显著,埃斯特拉贡就一直在捣鼓他的臭鞋!

1952年,贝克特在致法国记者、作家米歇尔·波拉克的一封信中写道:“我不知道谁是戈多。我甚至更不知道他是否存在。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在等他的人是否相信他真的会来。”

不知道贝克特是不是故弄玄虚,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去”的故事被看作是荒诞派戏剧的鼻祖。人们从中看到现实的荒诞,看到了在以前的戏剧中从未见过的残酷,戈多是人是救星还是希望,反正永远等不来,徒劳等待的人在原地打转,即使等待没有意义,也只能一直等下去。也许意义本身也没有意义。

即使没有首演的闹剧,《等待戈多》也注定要火,因为它太现代了;也因为它太现代,所以注定要历经争议和谩骂。这部没有故事的戏,跟以往所有试图在观众心中激起某种感动的、有故事的戏剧截然不同。53年公演期间,戈多引起的争论如此之多,巴比伦剧院还专门组织过一次戏剧界业内人士的集体观剧。塞尔日·布庸(Serge Bouillon)当年是巴黎艾伯托剧院的舞台总监,他看完戏写了一篇类似观后感之类的文章:“我们刚经历了转折性的日子,在此之前的戏剧一下子老了⋯⋯徒劳的等待如此真切、鲜活、具体,它不需要别的,只需要不断重复,就足够引发一种存在的震颤,但我们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徒劳的等待是我们的共同命运。”


贝克特与演员合影,1956年,巴黎艾伯托剧院,左二为贝克特,右二为导演罗杰·布林

戈多的环球旅行

1953年,《等待戈多》的德语区首演在柏林的许洛史巴克剧院进行。

1955年,戈多跨过英吉利海峡,来到伦敦。贝克特自己翻译的英文版,他还加上了副标题“两幕悲喜剧”。24岁的年轻导演彼得·霍尔指导。英国观众没有很买账,评论界则称戈多改变了戏剧的游戏规则。

1956年,美国版《等待戈多》在迈阿密上演,1957年在旧金山,到1980年,《等待戈多》在美国已经演出了几十场。

1957年1月,《等待戈多》在华沙首演,半数观众中场离席。接下来的十天中,上座率非常低。然后,突然有一天,预订爆满。赫鲁晓夫在苏共第二十次回忆上关于斯大林的罪行所作的报告开始通过地下刊物流传。波兰人民高举双臂欢迎戈多,对他们而言,戈多所代表的再清楚不过:社会主义。

1975年,贝克特在柏林的席勒剧院排演《等待戈多》,这也是他第一次导演这出戏。他亲自挑选演员和舞台设计。这无疑是最贴近贝克特想象的一个版本。

1991年,在中戏攻读导演硕士学位的孟京辉选择排演《等待戈多》作为结业作品。扮演迪迪和戈戈的两位演员分别是胡军和郭涛。结尾之处,舞台一侧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竟然是戈多。好不容易出现一次的戈多落得的下场是被两个流浪汉掐死。张楚大概也是唯一扮演过戈多的人。

1998年,人艺导演任鸣首次排演《等待戈多》,这部名剧首次在中国公演。同年,林兆华戏剧工作室推出《三姐妹·等待戈多》,将“契科夫忧郁的优美与贝克特悲哀的粗俗安置在同一个舞台和同一个时间里”,观众褒贬不一。

2006年,台湾导演吴兴国排演京剧版《等待戈多》,金士杰担任戏剧指导。弗拉迪米尔成了“啼啼”,埃斯特拉贡成了“哭哭”,在台上唱念做打,又舞又跳。

爱尔兰都柏林“大门”剧团的《等待戈多》被认为是最原汁原味的版本,因为导演沃尔特·阿斯马斯正是当年贝克特在柏林席勒剧院首排《等待戈多》时的助手,自那时候起阿斯马斯不仅一直是贝克特的左膀右臂,而且把贝克特其他戏剧导了个遍。这个版本也曾经于2004年在首都剧场上演过。

法国利摩日国立戏剧中心的《等待戈多》由法国新晋话剧导演琼•朗博•威尔德(Jean Lambert-Wild)携手马塞尔•波佐奈特(Marcel Bozonnet)、洛伦佐•马拉哥维拉(Lorenzo Malaguerra)联合执导。他们起用两位科特迪瓦演员扮演迪迪和戈戈,为贝克特这部经演不衰的戏带来新的诠释主题: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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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缪埃尔·贝克特(1906-1989)出生于都柏林,爱尔兰、法国作家,创作的领域包括戏剧、小说和诗歌,尤以戏剧成就最高。他是荒诞派戏剧的重要代表人物,代表作《等待戈多》。1969年,他因“以一种新的小说与戏剧的形式,以崇高的艺术表现人类的苦恼”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